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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的树2009/11/15 中国的教育研究重要吗?(转)中国的教育研究重要吗?曹诗弟(Stig THOGERSEN) 这一问题的答案可谓是一目了然。首先,拥有超过两亿的学生和一千万以上的教师,如此庞大的中国教育规模影响着中国人口中很大一部分人的日常生活。其次,恐怕没有人会否认教育对世界未来的发展的重要意义,而中国在21世纪世界舞台上将扮演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国际社会都会对中国教育的进展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是,关于中国教育的各种论文能否让阅读者产生一种兴奋感,或者说,这类论文又能向大家揭示什么关于中国社会未来状况的真知灼见呢?坦率地讲,很少有论文能够做到这一点,为什么会这样?作为一个连续阅读中国教育期刊长达20年的外国人,我认为原因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去分析。
在我看来,就方法而言,绝大多数中国教育研究采取的都是一种“由上到下”的理论视野,而且常常是在研究者与管理者之间的内部交流中进行。换名话说,多数论文所表达的内容都是作者根据一些相关的理论资料和政策文献得出的主观意见,最后的结论往往也在意料之中,不外是告诉你中国教育应该怎么样,而不是描述中国教育的真实状况。当然,当代中国教育研究也有某种令人欣慰的倾向,这就是越来越多的统计学方法被引入教育研究,并且呈现出日益完善的趋势。很明显,可以将此倾向看成是研究方法上的重大突破,但是,必须指出,其中所使用的基本数据和概念框架仍是来源于行政机构。从近年来掀起的“素质教育”理论浪潮中,即不难看出这一点:主管部门决定实施“素质教育”,于是研究人员就以“素质教育”为题,写了大量的文章,涉及素质教育的定义、如何落实素质教育等等方面。总之,几乎看不到从教育消费者包括学生和家长的观点出发,来分析教育问题的论文:他们怎么看教育?当他们计划未来时会考虑什么?促使他们作出选择的动因又是什么?就素质教育而言,不同的学生是如何看待它的?对于知识基础及社会背景明显存在差异的广大学生来说,教学方法的变革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就我个人而言,能够激发阅读兴趣的毋宁说是那些按照“从下到上”的视角写出来的中国教育论文,这样一种视角也许可以大大改变人们对于既定问题的常规看法。以中国农村职业教育为例,自1949年以来,为满足农民的实际生活需要,中国在建构农村职业教育体制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包括建立于50年代末的农业中学、“文革”时期的开门办学以及80年代的农业技术学校和职业学校。与之相对应,在这几十年中,诞生了成百上千的关于农村职业教育的报告与论文。阅读这些著作之后,读者也许会认为,这些学校的职业教育为中国农村培养了一大批技术娴熟的劳动力。然而,根据我在90年代对山东农民的一系列访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农夫、木匠、铁匠及其他技术人员全都是民间学徒制的产物,有的是拜亲戚为师,有的则通过向外乡人学习,甚至乡村教师与医生也是在实践过程中造就出来的,而不是通过接受系统的职业培训。由农业学校培养出来的那些人才虽然掌握了一些基本知识并且也能学以致用,但是因为他们比当地其他村民更有文化,所以他们中的许多人就纷纷离开农业劳动到非农业产业中寻找机会去了。 也就是说,当时各种研究报告并没有如实地评价农村职业教育的作用,不仅仅没有,反而给人们留下一种错误的印象。很明显,如果想要提高农村劳动力的生产技能,就必须深入了解农村本地的学徒制以及在实践中学习的习惯,并在此基础上思考如何使这些教育形式更好地适应那时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建设新形势,但是,据我所知,从未有人作过这方面的研究。由此所导致的结果便是,农村许多古老的手艺逐渐衰微甚至消失,与此同时,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却被用于劝说村民,使他们相信接受农业中学或职业中学的正规教育是一件好事,可以给他们带来很多利益。然而,村民们却普遍偏好普通中学。 1992年,山东农村的“田野工作”以及村民访谈完成后,我把上述那些发现告诉给一位中国同行,这位教授的反应至今我仍记忆犹新,他说:“真是可惜,你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去和大字不识的村民闲聊,你直接去找当地的教育局该多好!他们会给你一些报告,这样你很快就能知道当地的教育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也许这正是问题的根源所在:如果一项研究计划的起点是县、乡、镇的“有关部门”早就了解了的“真实情况”,那么还要教育研究干什么?即使研究者从上百个乡村收集了数不胜数的数据,并用最先进的计算机程序对这些数据进行处理,他或她最终也只能根据主管部门既有的了解做出结论。 也许研究者可以在修辞上多下些功夫,以使自己的论文更具有系统性、逻辑性,同时也更具有代表性,但这样做同样不能超越主管部门的既定了解,因而依旧很难使后者产生一些新鲜的想法,更无法引起公众的理解与思考。这就是我在前面提过的所谓研究者与管理者之间的内部交流。当研究者采取和主管干部相同的视角来看问题时,研究者或许会认为自己是在给主管部门提供服务,但按照我的看法,情况不该是这样。研究者收集、解释数据,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我们从新颖的角度去看问题。对中国教育研究来说,这一点恰恰意味着去和那些“沉默的大多数”交谈,包括学生、家长和普通教师。 那么,这种研究会不会变成仅仅是新闻报道或旅行散文?我们怎能确保它的社会科学性呢?在这一问题上,各学科之间会有不同的意见。从心理学、人类学和社会学的进展来看,人们已经设计出了适合的策略来解决这一问题,如“质的研究”。我无意去主张这是惟一的或者惟一“正确”的研究方法。在我看来,正如定性研究在近年来的中国研究(汉学)领域风头正劲,在中国教育研究领域,定性研究的倾向在将来同样也会得到加强。但是我还相信“从下面上”的视角,或者更具体地说,从学生以及家长的经验与感受出发,不仅可以为目前讨论中国教育的常规方式开辟另一条意义丰富的言说道路,而且能够使中国教育政策的制定与落实过程变得更加完善。 最后,如果以一句话来表达我对《中国教育:研究与评论》的良好祝愿,那就是:让我们有机会能够听到中国数以亿计的平凡人物的声音,尤其是学生、家长以及普通教师的声音,让我们透过他们的眼光来观察这个世界。 曹诗弟,Stig THOGERSEN,丹麦奥尔胡斯大学东亚研究系教授。本文是作者为《中国教育:研究与评论》集刊第2辑而作的学术寄语。 2009/11/11 下雪了,你冷吗 没想到北京的冬天来得那么早,如今已经下过第二场雪,我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冬天的样子,出门穿上长棉袄、长靴子,裹上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每次经过超市门口都能看到的拉胡琴的大爷依然在那里,从我刚来这里时的初夏到深秋,他都是同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虽沾满尘土和油污,却并不邋遢。刚下头一场雪的时候,我担心大爷怎么过冬,今天发现他已经穿上了厚一点的棉衣。如果他能再有一个棉座垫就更好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想上前跟大爷说话的想法,他在这里拉琴拉了多长时间了呢?为什么只选这个地方呢?不消说,这是他最熟悉的地盘了,也许因为这里的人不会欺负他吧。大爷的眼睛不太好,有一只眼睛睁不开,另外一只微微睁着,大概可以看到模糊的光。我从来没有听清他在拉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停留过,最多有时候陶出口袋里的零钱让大爷收好,但是我甚至不会等大爷说谢谢就会走开。有一次,我看到有个外国姑娘在给大爷拍照,大爷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只是依然拉他的琴。不知道这个女孩是出于对流浪者的好奇,抑或发现大爷的执著。说他执著,因为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第二个像他这样固定地方拉琴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不像是卖艺,他的琴总是断断续续的,有一搭没一搭,并没有特意要吸引路人的意思。也不能说是乞讨,虽然前面放着一个完全生了锈的铁罐,但我从来没见过他的企求,甚至是要做出一点值得同情的样子都没有。他只是每天坐在那里拉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似乎这就是他的工作,就是他的生活。今天傍晚,天很早就黑了,大爷还在那里。我真想蹲在大爷身边,听他完整地拉完一个曲子,但步子却没有停下,念头闪过的时候,人已经走远。 2009/11/5 鱼汤和巧克力 我常常想,如果没有出租车司机啊,修车的啊,摆夜市的啊,这里一定会失色不少。有一次晚上打车,碰上一特开心的司机,我说你怎么那么开心哪,他说我拉完这趟就可以回家喝老婆做的鱼汤啦。刚说着老婆电话就来了,问想吃什么鱼,然后人家还特美地想了一会,说今天想吃什么什么鱼。我说你过得很滋润啊,人家说这活虽然辛苦点,但是自由啊,不用朝九晚五,家里有事用车一句话,人家十一也一样给自己放假,人长得水灵水灵的。这是北京人做司机的优越之处,我也见过有些司机看起来饱经风霜的,一般是在远郊或外地的,需要独自在城里租房,属于艰苦的北漂一族。 话说五道口真是好地方,可以碰上各色各样的人,上次和小钱瞎逛,有个摆摊卖小玩意的,这在充斥着动物园转批过来的各种服装摊中独树一帜,他的小玩意,是用电线做的小型自行车,完全用电线做成,不加其它辅料,链子还很灵活,做的人一定是个好手艺。师傅说他原来在收音机厂的,下岗了就做起这个小生意。我们俩就开始出主意怎么把这个生意做大,结果问题当然是资金不够。小额贷款什么时候有可能对没有资产的人开放的呢?懂金融的同学可以回答一下。 晚上去超市买水饺(主要是昨天没吃够),完了去取车(自行车),晚上需要三毛钱停车费(白天两毛),我掏了半天只掏出两毛,正好包里有一颗巧克力,我说师傅给你块巧克力吧。结果那人如获至宝,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巧克力啊,德芙呢!看来他从来没收到过巧克力抵车费的,紧接着又跑过来要帮我把车取出来,还坚持帮我把东西放到车上,又把我送到车库门口,嘱咐着我小心,看我上车。天哪,巧克力的魅力真是无穷啊。以后身边常备巧克力,说不定还可以发现很多其他妙用! 2009/10/8 生活的暗处 生活往往是这样,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你面前,你却缩手缩脚,无所适从。因为这个世界其实还和你没有多少关系,你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介入。个人世界的沉默是没有边际的,那些被表达出来的情感、思想,是多么小多么小的一个晦涩角落。更大范围的,是你没有觉察或觉察到而不知道如何表达的部分。感官、言语,常常淹没在日常琐碎的生活需要中,而你常常不自觉地以为那就是生活的全部,并不知道缺失在何处。 2009/10/5 天津:匆匆一瞥 拖家带口地去了趟天津,坐着刚刚开通的4号线,据说是“无缝连接”直接进南站,刚刚建成的南站很是气派,因为京沪高铁还没开通,人还不是很多,阳光从透明的大屋顶照下来,温暖惬意。四周是并不匆忙赶路的人们,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在中国的火车站。天津到北京的高铁10-15分钟一班,时速达三百多公里,半个小时准时到达。我是在中国吗?出行变得这么方便?哪怕只是这么一次? 到达天津,天津火车站据说也是新翻修的,依然是明亮宽敞的候车厅,只是座位还是不够多,稍显拥挤。在天津吃了一顿饭,感受了天津人民的热情以及各色美食,宾至如归。从此相信会和这个城市有不解之缘,不然为什么身边会有那么多天津朋友。最让我惊叹的莫过于回程时发现的火车进站口穹顶壁画,乍一看,是西方宗教式的油画,再细一看,却是精卫填海的主题,气势磅礴又不乏秀美。我不仅为壁画本身惊叹,更惊叹于这样一幅充满了个性和艺术气息的作品会呈现在一个并非是博物馆或展览馆的公共建筑内部,且几经翻修之后依然幸存,而它绝不等同于如今时兴的模仿古典西洋绘画或雕塑的粗制滥造。我似乎看到艺术家们奋笔作画时的激昂和兴奋,以及二十多年前那个时代特有的开放和激情。如今的天津人,说起这幅画依然津津乐道,充满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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